秋日至,新的说书先生来到镇上。他背着旧箱,箱中放着醒木、折扇与快板,往街口一站,醒木轻拍。
“啪——
列位看官,今日说一段因果旧事。话说一万年前,归墟之眼深处有一条河,河底沉满卵石,每一块都是一段故事。有刻着‘天命师兄,我不怪你。就是有点想你’的石头,有刻着家书‘勿等’的石头,有刻‘此河通处’的石头,还有一块,刻着二字——铜钱。”
路人驻足静听,虽不知归墟、守阙与天命为何,却能感知那些石头分量极重。
醒木再响: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人群散去,说书先生坐在街边啃着干硬的干粮。柳玉递过一个陈嫂新蒸的肉包,先生咬了一口,叹道:“好吃,比灵界的还香。”
柳玉看向他:“你去过灵界?”
“去过。星枢塔下有个茶摊,卖桂花糕,摊主是位守过河的老人。我问他守河滋味,他只说‘你守过就知道了’。我虽没守过,却知那滋味不好受——他笑的时候,眼里含着泪。”
柳玉沉默许久,待先生吃完包子才问:“你还会去灵界吗?”
“去。等讲完这段故事,便去告诉那位老人:你守的河还在流,你等的人,还会回来。”
柳玉望着他鬓边的白发与眼底笃定的光,轻声笑了:“好,本宗等你。”
“您也是守河的人?”
柳玉望向穿镇而过的银白支流,河底卵石微光摇曳,那是凡人的因果,也是河最初的模样。
“守过。”
先生看着她鬓边白发、眉心图腾与袖口旧痕,心知她早已不同,眼底多了一条河,河底沉尽万千故事,她的人生,也成了河的一部分。
“前辈,我能把您的故事讲给旁人听吗?”
“能,但只许讲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