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恐惧,他不在乎汉中的世俗权柄,他在乎的是“师君”这个宗教领袖的身份和天师道的存续。
阎圃听到这里,心中已是一片了然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直接问道:“师君……可是想……献城归附?”
张鲁浑身微微一颤,猛地看向阎圃,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!
他缓缓点了点头,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悲凉:“时势如此,为之奈何?抵抗,不过是徒增伤亡,最终城破道消。归附……或许还能为天师道,为汉中百姓,争得一线生机。只是……”
他再次迟疑,“陈太尉那边,对教派之事……他会容得下我天师道吗?”
阎圃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问题,也是他早已思虑过的。
他立刻回道:“师君放心!圃早已多方打听!陈太尉治下,并不禁绝教派发展。无论佛寺道观,只需至官府登记造册,载明首领、信众、产业,遵守法度,不聚众滋事,不妖言惑众,便可正常存续。”
“只要天师道顺应其法令,去除武装,专注于教化、医药,不仅可存,或能得到官府认可,传播更广!”
实际上,阎圃早就看出汉中无法独立于日益强大的陈珩势力之外,私下里已存了劝降之心,甚至暗中搜集过相关情报。如今张鲁自己提出来,正是顺水推舟的绝佳时机。
张鲁听完,黯淡的眼神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,脸色也缓和了不少。
“果真如此?”
“圃岂敢欺瞒师君!此乃多方印证的消息。”阎圃肯定道。
张鲁沉吟良久,仿佛在权衡最后一丝利弊。终于,他抬起头,看向阎圃,目光变得坚定:“别人去,本天师不放心。你是我最信重的谋臣,通晓世事,言辞得体。此事……便由你辛苦一趟,即刻准备,挑选精干护卫,快马加鞭,赶赴襄阳,面见陈太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