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段,2007年,冰岛。一个男孩在风里唱儿歌,跑调,唱到一半停了,说:“我妈妈说,风会记住名字。”
陆知遥一条一条点开。三百二十七段。每一段,都对应着“名字之林”里的一棵树。树名是编号,不是名字。但音频里,有人叫过他们的名字。
他没哭。只是把耳机摘了,放在桌上。耳机线缠着,打了个死结。他没解开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天阴着,风不大,但吹得后院那棵新树的叶子微微颤。树皮上,那两个名字还在,沈霁梧,陆知遥。颜色比去年淡了些,像被雨水泡过。
他没动。站了十分钟。袖口的泥点干了,裂成小块,掉了一粒在窗台上。
下午四点十七分,基金会的邮箱收到第一条上传:
“我在东京的屋顶录了风。我小时候,总在屋顶等妈妈。她没来,但风来了。”
三分钟后,第二条:
“我在叙利亚的废墟里录的。风穿过断墙,像我妹妹的笑声。”
五分钟后,第三条:
“我录了我女儿睡觉时的呼吸。她说,那是风的声音。”
陆知遥没回。他打开系统后台,点开“风语者·回声”文件夹,把新上传的音频,一条一条,拖进对应编号的树下。
树影在屏幕里,开始轻轻晃。不是风动,是树自己在动。像呼吸。
他关了电脑。
走到后院,蹲在那棵新树下,从兜里摸出一支笔。笔帽没盖,墨水干了,笔尖秃了。他用笔尖,在树根旁的土上,画了个风车。
画了三圈,没画完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,卷起一点土,落在他鞋面上。他没擦。
晚上十一点,他回到办公室。电脑还开着。屏幕是黑的,但主机灯,亮着。
他走过去,伸手,想关电源。
屏幕突然亮了。
没有文字,没有弹窗。只有一段音频,自动播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