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句。”张伟说,“魂灯写法要人话:点灯像把命存进别人柜。柜在谁家,钥匙就在谁家。你以为是庇护,其实是寄存。寄存到期,柜门一关,你就不是人,是勾掉的名。”
瘸腿嘟囔:“早年要是把这句刻矿缘门口就好了。”
“刻了也有人跪。”张伟道,“跪的人不是没听过。是听了仍信‘我能成为那四成’。信本身就是坑。坑里埋的都是觉得自己特别的人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无名野边缘的秃坡。坡上没有宗门旗。没有旗的地方,风更直。
“青云余脉。”他忽然说,“查。不是为了立刻灭门。灭门太贵,也太像报仇戏。查三件事:一,外门编制还扩不扩;二,周系执事还在不在位;三,有没有人拿陈九的死当‘清理门户’的功。”
钱先生:“周系……是早年矿缘那条线?”
“是。”张伟点头,“周执事把人当草。草死了,他升。升到哪一级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还在不在吃这套规矩。在,就让规矩反咬他。不在,就找咬过陈九的下一张嘴。”
“怎么反咬?”瘸腿问。
“内部清算最便宜。”张伟说,“边荒小宗最爱窝里斗。斗的时候丢一点证据:克扣贡献点、假报死伤、灯册造假。证据不必全真。半真够。半真能点燃真恨。真恨一起来,周系自己会废。”
钱先生眼亮:“东家,旧把柄库里有周系的?”
“有三成。”张伟道,“三成不够上大堂,够上内斗。内斗不讲大堂。讲谁先咬谁脖子。”
他回到桌前,把魂灯抄录折进火边,却没烧。
“这页留底。”他说,“底不是纪念。是样本。以后谁劝我点灯挂靠,我把样本拍他脸上:看见没?这就是终点。终点很干净。干净得像没来过。”
眼线小声:“东家,仙籍……是不是更大的灯?”
张伟看他,看了两息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仙籍是天级柜。柜更大,钥匙更远,关你更快。陈九的灯是小样。小样看懂了,大样别碰。碰了,渡劫时有人递册,说签了缓压。缓压是糖。糖里是绳。”
钱先生把这句话也记下,标红。
夜深,张伟独坐。
他没有再梦见陈九梳头。梦见的是灯阁。一排矮灯,一排灭。灭的时候没有雷,没有剑,只有小吏用炭笔勾名。勾名的手很稳。稳得像吃饭。
小主,
梦醒,他在暗本写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