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不能死在这里,不能死在你前面,等报了仇,我再下去找你喝酒。”
儿子的虚影彻底消散。
最后一丝黑雾从空气中褪去时,姜万山的手掌按在胸口。
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旧钱包,钱包里夹着一张十五年前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穿着神殿外勤的制服,站在神殿大门口,对着镜头笑。
他拍了拍那个位置,手掌停留了片刻,然后放下。
夜姬从墙角站起来。
她面前的三个人影,中年男人、女人、小女孩正在战吼中逐一碎裂。
她的匕首掉在地上,但她没有捡。
她盯着那三道正在消散的黑雾,眼眶通红,但嘴角勾起来,不是笑,是咬紧牙关时嘴角肌肉的自然拉扯。
“灭门之仇还没算。”
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寒意刺骨,完全不似常人能够发出的声响。
“当年前我没能救你们,今天我能做的,就是亲手把仇人的头提到你们坟前,想让我沉沦在这里做梦。”
她弯腰捡起匕首。
刀刃上还沾着黑雾的残余颗粒,她用袖口擦干净。
擦得极慢极仔细,从刀根到刀尖,每一个毫米都不放过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然后她把匕首插回后腰,站直身体。
当年前那个蜷缩在血泊里发抖的小女孩,已经不需要谁来保护了。
陆峰一拳砸碎面前的虚影。
合金义肢的五指穿透黑雾,虚影中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战友脸孔在拳劲下碎裂。
他盯着消散的黑烟,合金手指缓缓收拢,指节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。
“兄弟们的仇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身边的赵磊能听见。
“我要亲手报,每一个,每一个人的名字,我都没忘。”
赵磊的机械臂揽住他的肩膀。
他右半身的机械骨架在幻境中承受了额外的电信号负荷,肩膀上还冒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并肩站着,看着黑雾逐一消散。
楚清寒的手终于碰到了镜面。
不是去擦那个磕头的小姑娘额头上的血她的手穿过了镜面,穿过了幻象。
镜中的楚家祠堂碎裂成无数片,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跪地磕头的白衣少女。
她用剑尖逐一敲碎那些碎片,碎片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她收剑入鞘,转过身,不再看那些碎片一眼。
虚影一个个破碎。
黑色雾气在陈狂持续不断的气血震荡中被灼烧、被撕裂、被震碎。
从浓稠的黑雾变成稀薄的灰烟,再被声波打得彻底消散。
头顶的投影装置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,镜面中的暗红色光芒同时熄灭。
墙角隐藏的次声波发生器过载炸裂,喷出一簇蓝白色的电火花。
第八层催眠阵彻底告破。
大厅开始震动。
震动并非墙体坍塌,地底机械运转,空间结构正在重组。
地面中央的镜面从中间往两侧收缩,露出一道向上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极宽,足够五人并行,每一级台阶都凿得方正平整,边缘嵌着幽蓝色的冷光灯带。
灯光从台阶底部一路亮到顶端,照亮了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。
门楣上刻着影组织的黑色标记,但标记下方多了一行字——第九层。
字是用刀尖刻上去的,笔画粗糙深浅不一,刻痕边缘还有干涸多年的血渍。
通往第九层的阶梯,就在眼前。
陈狂收回气息,胸腔的起伏慢慢平复。
他看了一眼那扇黑铁大门,然后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人。
白虎的指虎还攥在手里,指节在微微发抖,但他站着。
姜万山站得笔直,左手还按在心口的旧钱包上。
夜姬的匕首插在后腰,刀刃上的黑雾残余已经擦干净了。
陆峰和赵磊并肩站着,两个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体互相支撑。